大鸨
Otis tarda
土地利用和管理方式变化对大鸨栖息地的影响评价和管护措施探索
项目编号
2024010031B
项目类型
笃行计划项目(团体类)
项目申请资金总额
100000.00 元
项目计划配套总额
30300.00 元
质兰实际资助总额
100000.00 元
项目实际配套总额
34407.09 元
项目执行周期
2024-04 至 2025-09(第2年)
结项通过时间
2026-01-31
是否予以连续资助
否(失去资格)
项目执行人
刘刚(中国林业科学研究院生态保护与修复研究所)
受益生态系统类型
草原
保护议题
濒危/关键物种及其栖息地的保护与恢复
提升自然保护地的治理与管理
推动社区参与保护
涉及省份及自治区
内蒙古、河南
涉及生物多样性保护优先区
松嫩平原区
项目摘要
总目标为科学评估土地利用变化及农牧管理方式变化对大鸨栖息地适宜性的影响,挖掘并揭示大鸨栖息地时空格局变化的驱动因子,提出大鸨栖息地保护和恢复的对策和措施,探求保护区管理为主体、社区农牧民共同参与的长效保护机制。第一年:基于遥感卫片解析,结合野外辅助调查和精准社区调查,对比内蒙古图牧吉近50年土地利用变化的时空动态,深入分析土地利用和农牧管理模式变化对大鸨栖息地适宜性的影响;第二年:继续在图牧吉保护区对繁殖期和越冬期大鸨开展种群和栖息地调查,监测其具体的分布点及相应的植被、农作物种类、种植方式、管理方式,选择合适的生境模拟和预测模型,找出影响大鸨栖息地选择的关键因子。同时,在新乡黄河湿地保护区对越冬大鸨开展上述工作。第三年:围绕栖息地时空变化较大或者适宜性不高的区域,开展社区半结构式访谈,联合各个利益相关方,对栖息地管理和保护措施达成共识,辐射并推广应用于其它重要大鸨栖息地。
资助理由
项目评估委员会同意对该项目继续予以第二个执行年的资助,并认为本项目在第一个执行年内取得了如下重要成果:

2022年11月至2023年3月,项目团队通过实地调查,掌握了保护区内大鸨越冬种群的数量、分布、栖息地类型及人为干扰因子。项目团队还进入保护区内的靠山嘎查、哈达嘎查、青龙山嘎查和马鞍山开展了100多人的入户访谈,收集了1980年至今各嘎查的人口、土地、牲畜、农作物、经济收入、农田和草场管理方式及变化情况等信息。项目还选取了保护区及周边约3873平方公里的区域,利用开源的30米精度的1985-2019年中国土地覆盖年度数据集,对每5年的土地利用变化情况进行了初步分析。

综合以上各方面信息,项目团队发现:在过去的四十年中,该地区的畜牧业结构发生了显著变化,马作为交通工具和役用的功能逐渐丧失、数量大幅下降,而肉用羊的数量不断增长;该地的草场在2000-2010年间过牧较为严重,但2011年开始实施的草原生态保护补助奖励政策、2018年后实施的禁牧区全年禁牧、草畜平衡区定期休牧的制度以及2021年通过的《内蒙古自治区草畜平衡和禁牧休牧条例》都对草场的恢复有积极的促进作用;从1985年到2019年,该地区90%的面积都是草地和耕地,然而,在34年间该地区的草地面积总体下降了28%,而耕地面积则增加了31%,并取代草地成为了现在占比最大的土地类型;保护区及周边区域在上世纪70年代时大鸨的数量比现在要多,1998年此地才开始有大鸨在此越冬,起初只有几只,2000年保护区成立后,越冬大鸨数量从最初的几头增长到一百多只,如今已成为了大鸨重要的繁殖地和最北的越冬地。虽然现有数据还无法就过去四十年间土地利用和农牧管理方式的改变对大鸨栖息地的影响得出结论,但已为下一步更细致的研究打下了基础。

此外,项目还通过组织研讨会,汇报了第一年的调查研究结果,并与保护区管理人员及其他研究团队共同就该地区过去四十年草地与耕地之间流转的情况、可能影响这种流转的社会经济因素、这种流转对大鸨栖息地的影响进行了讨论,并就可以推行的大鸨保护措施,如在秋季打草期对打草作业时间、打草方式、刈割面积和高度进行管理,实行轮刈制度等、恢复撂荒地种植越冬大鸨喜食的大豆、绿豆等高蛋白植物等形成了初步共识。

在第二个执行年里,除图牧吉保护区外,项目将增加河南新乡黄河湿地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这一大鸨最南的越冬栖息地,通过卫星影像分析及实地调查校正,分析不同农作物类型、农业管护方式对大鸨栖息地适宜性的影响,然后结合农牧业政策变迁历史及社区访谈信息,摸清过去四十年里大鸨栖息地的变化及其驱动因子,并促进两个保护区之间的交流沟通和学习,共同探讨因地制宜的大鸨栖息地保护和管理措施,以期探索可能的保护区和当地社区协同保护机制。
项目成果
在本执行年,项目针对大鸨东方亚种在国内的两大分布区,从地形、气候、植被、土地利用及人为干扰5大类、35项环境变量中优化出了18个变量,并构建了基于9种机器学习算法的物种分布集合模型。依据筛选后的210个繁殖位点与79个越冬位点,项目预测并分析了其关键栖息地的潜在适宜空间。

图牧吉研究区总面积约8343平方公里,主要为山地、干旱草原与湿地生态系统,是国内最重要的大鸨繁殖地(5-8月)与重要的越冬地(12-2月)。模型分析表明,温度季节性、距河流距离、草地放牧强度、温度年较差和人类足迹指数是影响大鸨繁殖期栖息地选择的主要因子。大鸨在该区域的潜在适宜栖息地面积约2144平方公里,约占总面积的四分之一,且呈现 “低适宜栖息地环绕中、高适宜栖息地” 的分布格局。超过一半的中、高适宜栖息地位于图牧吉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内,生境连续性好;另有少半集中分布于保护区西南侧的太本站镇,目前处于保护空缺状态。在总面积948平方公里的保护区内,适宜栖息地占比高达77.7%,表明保护区在维持大鸨核心生境方面发挥了关键作用。

以河南新乡黄河湿地鸟类国家级自然保护区(面积近228平方公里)为中心的新乡研究区,总面积近1316平方公里,这里黄河两岸的河泛滩地承载着全国近1/4的越冬种群。模型揭示最干季节的平均气温、生态环境质量指数、建筑高度、夜间灯光及人类足迹指数为影响大鸨越冬地选择的主要因子。大鸨的潜在适宜栖息地面积约869平方公里,约占研究区三分之二。其中,高适宜栖息地集中分布于恼里镇东南部、李庄乡西南部和东南部,这些区域农田连片、视野开阔,且因村庄拆迁人为干扰较少。

基于遥感数据和社区访谈结果,项目分析了过去四十年的土地利用变化,揭示了两地不同的演变轨迹和驱动机制。图牧吉研究区经历了剧烈的 “草地缩减—耕地扩张—城镇化增强”过程。1985-2024年,草地面积从3000多平方公里锐减至不到2000平方公里,减少了约1100平方公里。耕地则净增约847平方公里,主要与图牧吉镇西北部和东南部农牧交错带“草地转耕地”有关。这一过程深受不同时期农业政策、经济利益(如土地流转价格飙升)及草原管理政策的综合驱动。与此同时,城镇用地扩张近两倍,从178平方公里扩张为522平方公里。耕地和城镇用地的面积扩增直接挤占了大鸨繁殖所喜好的草原生境,由其衍生的交通、工业和生产生活等人为干扰随之蔓延,影响了大鸨的生境选择。不过,也有利好大鸨生存的变化:一是湿地水面面积见增;二是大鸨喜用植被组成类型——灌木林地在2024年面积达到了2.65平方公里。与图牧吉相比,新乡片区则呈现 “农田与水体缩减,城镇持续扩张”的格局。1985-2023年间,作为大鸨主要觅食地的滩区农田减少198平方公里,水体减少37平方公里,两者缩减总和约等于同期城镇的新增面积,城镇扩张直接占压了农田与水体空间。

项目与两个保护区分享了上述研究成果,并推动了保护区之间的经验交流,还提出了因地制宜的保护管理建议。针对图牧吉研究区,项目建议开展保护区的整合优化,将马鞍山片区及其东南十八区两区域内的大鸨高适生区纳入图牧吉保护区范围;对草场进行划片管理,让草场刈割避开大鸨的繁殖后期和迁徙前期;保留西伯利亚山杏和贝加尔针茅等大鸨繁殖与隐蔽所需的植被;在大鸨的重点繁殖区,全年禁牧,并通过“人防+技防+联防”严控摄影、采药等人为干扰。针对新乡研究区,项目建议极力避免当地农民使用损伤性驱鸟手段;激励、鼓励、赋能当地群众在流转土地上推行“苜蓿—冬小麦—休耕”种植模式,在黄河河道两公里范围河滩地上,增种苜蓿、花生、大豆等经济价值突出且大鸨喜用的农作物;研究建立“分级致害—从价补偿”定损评估机制,推行人鸟共栖的地方或国家补贴政策,保障大鸨越冬不遭驱赶、不饿肚子、有地呆、有食吃。此外,本项目的研究成果还用于了《亚洲大鸨保育行动计划》的更新,图牧吉保护区也已协同当地多部门发布了整治私圈乱占、滥开荒等违法行为的通告来加强大鸨栖息地的保护。